用户名: 密 码: 验证码: 看不清?点击更换 忘记密码?
注册帐号 在线排版 加入收藏 网站导航 TAG标签
原创文学网(htwxw.com)
钱柜娱乐网站-钱柜娱乐777网址,原创文学网征文
心情说说
  • 苏希 说:请输入心情内容!!!
  • ude816 说:请输入心情内容!!!
  • 清风邀月 说:沙漠里的玫瑰 文/清风邀月 黄沙漫卷掩不住你夺目的鲜!!!
  • 缘梦 说:大家好!!!
  • 婼煕 说:累吗?累就对了,舒服是给死人的!!!!
  • 婼煕 说:请输入心情内容!!!
  • 外珂亦聲 说:敬请管理员审核!!!
  • 外珂亦聲 说:厚德载物!!!
  • ude816 说:请输入心情内容!!!
  • 思源 说:请输入心情内容!!!

【原创首发】:东平有个糟老头

时间:2017-12-24 15:40来源:辉坛-原创文学网 作者:沙金 点击: 次 -[收藏本文]



【传奇小说】
 
东平有个糟老头
 
沙金
 
川中丘陵的青山绿浪里,有个梓云县。梓云县辖区内,有个东平镇,不仅场镇比全县上百个场镇都大很多,而且除了县级行政机构以外,各种商业应有尽有,有金店、首饰店等至少要县城才有的商场,还有影城,就连工、农、中、建几大国有银行,在东平都有营业所。要不是不临国道,恐怕早就独立设县了,因而东平镇的别号又叫小梓云。
 
东平镇原本就比较大,小梓云是解放前就有了的别号。改革开放以后,东平镇辖区内,也有辖区外的,四乡八里的头脑活泛的人,都纷纷上街,到镇上做生意。几十年下来,镇子顺江边的顺江村和往县道这边平坦点儿的螺田村,都新扩成了场镇,而新扩场镇的面积还超过了老场镇,所以就更具备了县城的规模。
 
到二零零零年左右,螺田村顺县道的两边,就全部扩成了新街。但螺田村的村级行政建制没有变,不临街的村民,也还在种地、养殖,本村村民经商的并不多。
 
村里有家凌姓人家,是方圆百里都没有的姓氏。凌家是一大家人,到二零零四年,凌栓子老人已经八十八岁高龄了,他名下有三个儿子,最大的才四十一岁,老二三十八岁,最小的才三十二岁。老幺因出去打了十来年工,直到现在,才刚娶了幺儿媳妇。可见,凌栓子老人是晚年得子的。
 
凌栓子老人不但姓氏独特,他的名字也带有点儿北方味儿,人们都不知道他为啥要取这么个别扭的名字。姓名别扭也就罢了,他这人更别扭。他的大儿子二儿子都各自修了一楼一底的砖房独院,小儿子的楼房修得更像别墅,虽没临街,可每家围墙内的房院占地没一亩总有九分吧?还都是贴了外墙瓷砖,做了室内装修的,老大老二家都买有小车、轻卡。老大老二两家,除了种包产地,还时不时包点儿小工程活儿干干,或倒腾点儿粮食肥料之类,不算贫困吧?而凌栓子老人本人,别看年龄大,身板还很硬朗,八十几岁了,都还有一米八的个头,没有发福,但也不瘦薄,长一张国字形脸,脸上虽然爬满了皱纹,印上了错落的老年斑,头发胡子也总是失于整修,但还是隐隐约约看得出他年轻时的英武。至于穿,那就是一年四季都穿得特破烂了,只要夏不露丑,冬能避寒,那真正是能穿多破烂就要穿多破烂,东平镇凡认识他的,或看到他的,就连刚进他家门的幺儿媳妇,都叫他“糟老头子”。也有人问他:“凌大爷,你几个儿子那么有钱,一大家子,三院砖楼,你咋不穿好点嘛?”凌栓子就总是回答:“儿子有钱,是儿子儿媳有用,我老头子不中用,穷啊,穿不起好的!再说了,我这人,老讨口子出身,贱命一条,穷惯了,莫说莫得穿的,就有好的,也穿不习惯哩。”
 
凌栓子是刚解放时,一路讨口流落到东平来的。那时凌栓子才三十四五岁,随着逃荒人群,一路乞讨,从北边过来的。他来到东平时,还没走到镇口,就在螺田村这头的一个庄户人守夜盖的草棚子里倒下了。棚子主人逛过来看见他时,见他衣衫破烂,虱子满身爬,枕着个又破又脏、看看都要作呕的大包袱,包袱边放着打狗棍和缺碗,在那里沉睡。叫醒他后,问他从哪里来,他操着北方话说:“我从河南过来的,一路都要不到饭吃,饿得再也走不动了,恩公能不能给碗剩饭,就让我住在这里啊?”
 
棚子的主人见凌栓子可怜,说:“我屋头有的是房子住,那你就住这里嘛,不过,吃了饭,身上有劲了,二天帮我做些活路,行不?”
 
凌栓子连忙磕头:“行行,谢过恩公救命之恩了!”
 
原来这个棚子的主人是一家富人,家里缺劳力,见这个讨口子年轻,才发这个善心的。
 
于是,凌栓子就在这个棚子里住了下来,吃饱了饭有了力气,就帮那个棚主人干点活。虽然不会犁牛打耙,不会精细农活,只能做点使劲的粗活儿,但多个人做,总还是不错的。
 
凌栓子在这儿落了脚,不久就逢上了土地改革,他被当成本地赤贫贫农,分了土地,还分了那个棚主人家的两间瓦房,棚主人成了富农,他是贫农,身份一下子就远远超过棚主人了。但他仍然一直把棚主人当恩人对待,一直相处甚好。
 
就这样,凌栓子就在东平定居下来了。但他很不会务农,地里收成比别人少,虽然没再去乞讨了,但日子一直过得破破烂烂,所以没姑娘瞧得起他,也没媒人给他提亲,就一直打单身,直到四十五岁上,他给了一个快要饿死了的寡妇女人一些吃的,那个女人就嫁给了他。
 
那是一就六零年,大伙食团的最后一年,因缺吃,那个女人的丈夫因饭量大饿死了,女人自己也快饿死了,到处找吃的,被凌栓子看到了,给了她几根红苕。那个年头,有人用一快手表换几斤红苕,有人用一辆自行车换两斤米,那时竹子很贵,要卖两毛多钱一斤,但卖一捆竹子只能买两三斤糠,而伙食团一天三顿锅里煮的,只要是能下咽的,像老萝卜缨子、老红苕篼篼、老油菜叶子等,都煮来吃,而且还不多,偌大的毛边锅,一锅水就下一两斤面粉,简直就是在喝水!有时逢上一人能分到一勺老白菜叶、嫩萝卜缨或几块红苕,那可就是珍馐美味了!没人知道凌栓子是怎样熬过来的,虽然那阵不准每家人开伙,但他差不多每天深夜都能一个人在家里躲着啃红苕、嚼萝卜,有时还能吃几个包子馍馍之类!那个女人因为凌栓子救活了她,而她丈夫也饿死了,就跟了凌栓子。到扯结婚证时,凌栓子知道了那个女人叫周秀英,就是东平乡下的本地人。
 
过了一九六零年,大伙食团解散了,每个村分成若干生产队,以生产队为单位,集体生产,统一分粮,各家自行煮饭,于是就不饿肚子了。
 
凌栓子和周秀英就有了儿子,到后来,共生养了三个。
 
凌栓子不会干工分高的活,周秀英是妇女劳力,还养儿子,所以口粮分配就不高,一人一年粗粮细粮总共就四百来斤,而且年终不但分不到现金,还要超支,当然了,超支款就只有往下一年滚了。但是,他家生活却开得不是特别差,别人家正二三月度荒月,只能吃半饱,他家却能吃饱,他家养的娃娃,也不太像是饿饭饿大的,就连周秀英都不清楚,自家男人是咋个把粮食、把肉买回来的。但是,凌栓子一年四季都穿得像乞丐,就连周秀英,也比其他女人穿得差很多。
 
再后来,生产队也解散了,土地分给了每一家人,农村实行土地承包责任制。这时,凌栓子两口子加三个儿子,就分了五个人的包产地。老大读完高中没考上大学,就回家务农了,分地后,凌栓子老两口和老大在家种地,老二虽在读高中,老幺也读小学了,但凌栓子老两口和老大在家种地,也算劳力不弱。但这个家庭,就只有周秀英懂农事一点,凌栓子当农民这么多年了,都还是门外汉,只会使劲。所以,分地单干后,粮食虽吃不完了,但地里的收成却没别人家好。
 
收成多了,有的是粮食吃了,可凌栓子还是全身破烂,不修边幅,让整个东平都看不起他。
 
没几年,老大老二先后结了婚,并且一结了婚就都分了家。
 
到老二分了家,住房就成了严重问题,原有房竟然必须把一间隔成两个小间,晚上才有法安床睡觉。
 
于是凌栓子就和儿子一道,用田地去和邻居换宅基,同时开工,给老大老二各修了一栋一楼一底的砖房,还修了围墙。
 
凌栓子的两个儿子自己都不明白,这个讨口子一般的老爸,咋个把建材买回来的,咋个把匠工的工钱给结清了的!而四邻的人,还都觉得这是凌家两条娃中用。凌家在螺田村修砖房,算不上最早,也要算是赶在头里修的呢!
 
看来,可能凌家不知祖坟是埋在哪儿的,清明节没坟可上,祖坟就不冒青烟,不管凌栓子怎样努力想把三个儿子的书供出来,可三个儿子都只能读个高中。不过,凌栓子也没遗憾,他觉得,读书是天分,父母只能够尽责任,不能替代儿子读书,那就读到哪儿算哪儿吧。
 
凌家小儿子高中毕业后,不想务农,在家到处乱碰,总想多挣点钱,可几年下来钱没挣着,做倒腾生意还亏了几万,也是老爸给他把债务摆平了的,于是就跟队里人去沿海打工。
 
凌家老大老二没出去打工,在家既种田养殖,又做点贸易生意,包点小工程活儿,也还过得不错,还都给凌栓子添了孙子了。老大的女儿已经读高中了,老二的儿子也在读初中了,凌栓子老两口看到孙儿孙女,就难免眉开眼笑。到两千年后,凌栓子老两口把老幺的楼房也修好了,自然自己也住进了新楼。唯一的人生遗憾,就是还没给老幺娶媳妇。
 
读书越来越贵,学生娃娃在学校的生活费和零花开支也越来越大,大孙女和二孙儿经常因为在家要不到钱,和爹妈拌嘴,凌栓子就会把孙子叫到他家来,对他们姐弟说:“孙儿啊,你们爸妈艰难着呢,他们又不是随时都有固定收入,有生意了,有工程了,前期还要投人,哪门敢把家里的钱都用干净呢?你两个莫报怨爹妈,爷爷给你们拿,但有个条件,答应了才给钱!”
 
姐弟俩听说爷爷给钱,忙着答应:“我们答应!”
 
凌栓子说:“这个条件就是,爷爷给你们拿了钱,你们不能给爹妈说,更不能给外人说,该用钱的时候,你们用就是了,像交学费,交生活费,用点儿零花钱,爷爷都给你们,你们守得住嘴么?”
 
姐弟俩个相互看看,说:“爷爷,我们都大了,守得住口!”
 
于是,两个孙儿就再也不问爹妈要钱了。而老大老二两家,只要子女读书的负担取松了,也懒得过问老爸的钱是哪里来的,反正爷爷的钱,孙子该用。
 
二零零三年腊月间,凌栓子的小儿子带回了个姑娘,小儿子告诉爹妈:“爸,妈,这是杨晓倩,也是本省人,是我在外面耍的,都耍了半年多了。过了年,我们就把婚礼办了,要不要得?”
 
小儿子叫凌小强,凌栓子倒是没有特别疼爱,对三个儿子一视同仁,只是读完书那阵,给小儿子填了些生意亏损的黑窟窿。凌小强自然也搞不明白他老爸是哪来的钱,几次加起来,还是有三四万呢,竟然就给他补上了窟窿。这也是凌小强能把杨晓倩说动并带到家里来的原因之一。
 
杨晓倩是本省另一个市的,是凌小强在发廊碰到的。二十八、九三十来岁的小伙子,没结婚,在外打工,偶而和小姐玩玩,早就是见怪不怪的事了,倒也无可厚非。杨晓倩从十七八岁就出来做小姐,到二十五六岁了,就想正经嫁人,过成家立业的正常生活了,所以和凌小强好上后,两人就交上了心,还在回家来的三个月前,就告别了小姐行当,说好了春节随凌小强回来,过完春节就结婚。当然,这一层,两人早说好了,回来一定要瞒住。
 
凌栓子老两口一听,高兴得合不拢嘴,问了几句杨晓倩的家里概况后,当场就从衣兜里掏出一沓整一万元,交给杨晓倩,说:“晓倩啊,你能到我凌家来,我和你妈都很高兴,只是隔你爹妈远,不方便,这点儿钱,就算是聘礼吧,麻烦你给你爹妈寄过去。另外,正月间就看个日子,把婚结了!”
 
杨晓倩虽然觉得一万元太少,但这个讨口子一般的老汉,能这么出手大方,还是彻底相信了凌小强说的他爹的事。但是,在接钱这一瞬间,她心里对公公的破烂衣服、又老又黑的两手,感到了莫名的反感。但她也是老江湖了,一点儿都没表现出来。不过,凌家为她准备的小别墅一样的楼房,她还是很满意的。
 
过大年,家家户户都大同小异。举办婚礼,现在都通兴到大酒楼去,请婚庆公司来主持,也都大同小异,本文就从略了。总之,在正月十六这天,凌小强和杨晓倩举办了婚礼。
 
这事儿刚过,凌栓子就对老伴说:“秀英啊,这下子,我两个的事情就都做完了,至于孙儿们,以后也就是缺钱了补贴补贴。只不过,肯定过不了多久,幺儿子两口子要分家过。”
 
周秀英说:“肯定要分的嘛,儿子倒没啥,儿媳是百家门上的,哪可能和公公婆婆一起过的?分了也好,我两人过得清静自在。”
 
凌小强和杨晓倩刚结了婚,去舅舅家拜了新年回来,杨晓倩就对丈夫说:“小强,我们还没小车呢,出门多不方便啊,你看啥时候买?”
 
凌小强说:“我有八万多,你有二十几万,共有三十几万,那就买个十多万的吧。”
 
“你啊,脑壳不开窍,我两人的钱,以后总要搞点儿啥嘛,哪能拿来买车呢?你去叫老爸买!”
 
“啥?”这一大笔钱,叫老爸出?凌小强吃惊得不知说啥好了。
 
“我观察啊,老爸是装穷!他要是没钱,你们三兄弟的房子,大头都是他出的,你看他那么大岁数了,给我拿钱,出手就是一万,虽说不多,看他八十几的糟老头子了,能上哪儿去挣钱?”
 
“那你去找老爸要要看,你去要,他不好发火。”
 
“好,我去就我去。”
 
杨晓倩就真来找老爸了,虽看着老爸非常厌恶,还是满脸堆笑说:“爸,你看出门办个事,多不方便啊?我们想买个小车,您老看行不?”
 
凌栓子一听就听出了幺儿媳妇的意思,就问:“那你们打算买个多少钱的车呢?”
 
“我们没钱,好车当然不敢指望,就买个标致,新捷达也行。”杨晓倩说。
 
凌栓子沉吟了一下,说:“那这样吧,爸帮补你们一点儿,但要过两三天,爸才能明确回复你们,行吗?”
 
“那我们就等您哟。”
 
过了三天,连周秀英都不知道老头子到哪儿去弄的钱,反正他一个人出去了几趟,也不知是不是到银行去取的,凌栓子叫来幺儿子两口子,拿出一个黑色塑料垃圾袋,打开,取出十二沓一万的钞票,交给幺儿媳妇:“这里是十二万,够了不?”
 
杨晓倩连忙接过来,说:“够了,我们这就上街去看车。”
 
凌栓子正色道:“慢着,爸要给你们定个规矩,就是不准对任何人说是爸给你们拿的,必须说是你们在外面打工挣的,听见没有?”
 
幺儿子两口子都说:“记住了,爸,你就放心好了。”
 
第二天,凌小强和杨晓倩就去买了个新捷达回来。
 
车买回来后,凌栓子以为幺儿媳妇要闹着分家了,可他估计错了,幺儿两口子闭口不提分家的事,就每天吃老妈煮的饭,杨晓倩还抱怨饭菜差了,却从不拿一分饭钱出来,吃饭时,还不和老爸老妈坐一桌吃,两口子自己端到客厅茶几上去吃。杨晓倩对丈夫说:“看着老爸,我吃不下!”
 
家里的大小活儿,也就是老妈和凌小强干,杨晓倩从来不干活,每天梳妆打扮就要花很多时间,还每天下午到街上去搓麻将。
 
凌栓子两口子都有些不高兴,但想到自己说不定哪天就入土了,老伴也不可能长命百岁,年轻人的事,由他们吧,少管闲就不生闲气。
 
买了汽车没隔几天,杨晓倩连丈夫都没告诉,就来找到老爸,做出可怜兮兮的样子,说:“爸,我这几天手气背,恰好麻将又打得大,都输了五万了,您看哪门办嘛!”
 
凌栓子叹了口气,心想大儿媳妇和二儿媳妇,从没有来要这要那,都是逢上过不了坎,自己主动帮补他们,这个幺儿媳妇咋这样子哦!算了,新媳妇嘛,才嫁过来就吵吵闹闹的,像个啥话?就说:“这次的五万,爸给你补上,二天莫再去赌博罗!”
 
“晓得了。”
 
过了两天,凌栓子给了幺儿媳妇五万块钱,嘱咐说:“这次的赌债还了,不要再赌了,不是爸说你们,趁年轻,搞点啥挣钱的生意嘛!”
 
“晓得了。”
 
杨晓倩“晓得”的是啥?她估计,老爸的钱一定很多,要不怎能说要多少,就有多少呢?于是她给丈夫说:“小强,我看老爸一定钱很多,他那么大岁数了,说不准哪天就断气了,我们要趁他还在世,多要些钱哟!”
 
凌小强说:“晓倩,俗话说,泡土不可深挖,我们都要了这么多了,你看大哥二哥来要过钱没有?老爸可能是有点积蓄,但他老人家都快满九十了,你就莫气着他了嘛,啊?”
 
杨晓倩头一扭,沉着脸说:“死脑筋,你也不想想,正因为老爸岁数大了,不定哪天就死了,他一死,钱财就是三兄弟平分,就是要趁他还在,多套些钱出来嘛!”
 
凌小强就有些生气:“好好,想要钱,你去要,我是开不了口!”
 
于是,杨晓倩又准备要钱了。但前几天才托赌输了要了五万,总不能又说赌输了吧?哦,对了,老爸不是叫我们做个啥子挣钱的生意吗?就和丈夫商量:“嗨,小强,你说,我们做个啥生意好?”
 
凌小强不知道妻子心里的小九九,就认真地说:“我们虽然在东平镇上,却不临街,开店是不行的。其他嘛,可要慎重了,当年我倒货卖,亏了好几回呢。”
 
“想一想,做个啥稳当点的生意?哦,对了,东平镇上啥店都过剩,唯有KTV只有三四家,我们再开个KTV如何?”
 
“那投入可不小呢,光租房就不是小数,KTV的装修,可贵了!再想想?”
 
“就开KTV啦,做生意,就要做竞争对手少的嘛!”杨晓倩嘴里说着,心里却在想,开啥KTV呢?但真实目的不能告诉这个死脑筋!
 
于是,杨晓倩叫上丈夫,开车在东平镇大街小巷溜了一圈,装模作样地找门面。
 
回来后,杨晓倩背着丈夫,独自来找老爸:“爸,您不是叫我们做个啥子生意吗?我和小强到镇上考察了,发现啥生意都太多了,只有KTV才三家,人家生意红火得很哩,我们想开个KTV,您看如何?”
 
凌栓子在街上看到过KTV招牌,但不知道是啥生意,就问:“那是卖啥子的?利润怎样?要拿稳哟,当年小强就因为不会做,亏过钱哩。”
 
“KTV不是卖商品的,”杨晓倩夸张的描绘了KTV的经营内容后,说,“爸,那利润可好哩,外面一瓶五元的啤酒,里面是二十五呢,红酒就更暴利了,三五几个人唱次歌下来,就要净赚好几百上千呢,卖啥货都没那个赚钱呢!遇到生意好时,一天就能赚好几千甚至几万!”
 
“那投资不会小吧?”
 
有戏!杨晓倩说:“当然了,利润那么大,投资是少不了的。”
 
“你们测算过没有?”凌栓子觉得,既然是干正事,就应该支持他们。
 
“测算过了,房租一年要八十万,装修要一百二十万,音响、家具要五十万,启动资金最低二十万吧,总计两百七十万吧。”
 
凌栓子沉思了一会儿,说:“倩儿啊,你们做生意,爸要支持,但这么多钱,要给爸点儿时间去办。……这样,你们先筹备着,十天半月后,爸才能把钱给你们办好。再说一遍:千万不可说是爸给你们拿的钱罗!”
 
“晓得了,爸!”
 
杨晓倩暂时没给丈夫说这事儿,心里却在想:老爸咋个办钱?我得暗暗注意点儿,看他的钱是藏在哪儿的!
 
这么多年,凌栓子办钱都没人知道就里,就连周秀英都搞不清楚,只知道丈夫是故意穿得这么破烂装穷,就只管按丈夫的要求,莫打听,莫外传,该用钱就用,啥都莫要管。自然了,杨晓倩虽然一直暗中关注,也没有发现老爸的钱藏在哪里。
 
一天,杨晓倩在街上打了牌回家,在一家金店门口一眼瞥见了老爸,但生怕老爸叫她,更怕老爸搭她的顺车,被人看见了,那多没面子啊?就一踩油门赶紧跑了。要不是想老爸的钱,谁会跟这么个破烂不堪的糟老头子同住一栋房呢?都不好意思把朋友三四带到家里来玩!她的心里,别提有多厌恶这个糟老头子了!
 
凌栓子老眼昏花,也没习惯注意过往行人和车辆,就没看见幺儿媳妇从他面前过去,否则,再大度也会受不了的。
 
一混快十天了,杨晓倩这才给丈夫说:“小强,我给你说个事,你要沉住气哦!”
 
“啥事?我能有啥沉不住气的?说说看?”
 
“我们开KTV的事,有着落了,老爸已经答应给钱了,你高兴不?”
 
“地点都没搞定,就给钱了?”
 
“莫那么死脑筋嘛,我给老爸测算了一下,要二百七十万,老爸说只要是做正事,可以给,过几天可能就要给我们拿钱了。等我们拿到钱,先存起来,地点搞定了,需要了再取嘛。”杨晓倩心想,钱到了手,屁才找地点!
 
又过了四五天,凌栓子把幺儿两口子都叫了来,他不能不当着儿子的面给这么多钱,万一儿媳有二心,拿到这笔钱就跑了,怎么办?拿出八张银行卡,特意递到幺儿子手里,说:“这回钱多,不好拿现钱,这里是八张银行卡,总共二百七十万,还没设密码,你们自己去设密码吧。爸再说一遍:好好做生意,你们的日子长着呢,莫再去赌博了!千万不能说是老爸给你们拿的钱投资哦!你们对外说,自己攒了些,还借了些,才够投资的!二天真赚到大钱了,也要哭穷,不可露富罗!”
 
“晓得了,爸!”
 
这一次,这么大一笔钱到手了,杨晓倩的心更活泛开了:我没估计错啊,老爸肯定有的是钱!可他能藏到哪儿呢?
 
有道是,人心不足蛇吞象。
 
一天,杨晓倩趁着丈夫去县城了,找到公公婆婆,说:“爸,您都快九十了,妈也快八十了,人总是要老的,您二老啊,说不准哪天就活到头了,不如趁还在,把钱给我们吧?爸的钱,不给后人花,能给谁花呢?爸万一哪天就过世了,我们也不晓得你们把钱藏在哪儿,岂不是就浪费了?”
 
啊、啊……凌栓子这下算是看透这个幺儿媳妇了,气得说不出话来,伸手指着杨晓倩:“你、你、你……”“你”后面的字还没吐出来,一口痰堵在喉头,两眼翻白,竟然闭了气!
 
这个幺儿媳妇虽然来到家里总共才三个来月,但周秀英早就看不惯了,一直看在幺儿子面上,才让着杨晓倩,这时见老伴气得闭了气,一下子爆发了:“杨晓倩,你是人还是畜生?你看你,你看你,死不要脸,自己好吃懒做,就会伸手要钱,活活把老汉儿气死!你要遭天打雷劈!好,好,你不是总觉得老汉儿钱多吗?今天就给你看究竟!”
 
周秀英也气过头了,竟忘了赶紧叫救护车来试试抢救,一顿泼骂过后,进到睡房里,打开柜子,拿出一个破旧黑布包着的小包出来,骂着杨晓倩说:“死短命婆娘,你看看,你来看,老汉儿的命匣子都在这里了,给你看看,看究竟有几百万几千万!”就解开面上的破旧黑布,再解开里面的金色绒布,露出一个七八寸长的狭长形精致小匣儿,当着杨晓倩打开,“快看,有钱没有!”
 
原来,凌栓子生前一直要求妻子不要看这个匣子,说看了会有灾殃,周秀英也真就听丈夫的,多年来只管保存,从没有打开过,这会儿因杨晓倩贪得无厌,活活气死了丈夫,急昏了头,这才拿出来的,所以她也是头一回看。
 
周秀英抽开匣盖,一看竟愣住了——她不识字,不知道这是啥东西呢!
 
杨晓倩拿出来一件一件看过,她当然知道,小匣儿里竟然装的是在电视上见过的国民党青天白日帽徽、将官肩章、将官领徽、中将军衔、军官证、军长证、黄埔三期结业证、某某集团军第某某军军长委任状,还有一把小巧的中正剑!而老爸的真实姓氏,竟是姓林!再一找,匣儿见底了。杨晓倩也真心细,没见到值钱的东西,就怀疑小匣儿有夹层,又敲敲看看捏捏,确认没有夹层了,这才把这些东西重新装在小匣里,仍然包好,给周秀英说了句“老爸往年是国民党的大官”,就发疯似地冲进周秀英刚才拿匣儿那间睡房,翻箱倒柜地找起来!
 
周秀英脖子都气粗了,站在客厅里高声大骂:“杨晓倩你个死婆娘,你给老子出来,看你把屋翻成啥样了?死不要脸,贪不义钱财去吃药,去给你屋杨家娘屋人卖棺材!日你先人哟,我屋头哪门会娶到你这门个畜生婆娘哟……”周秀英就像农村泼女人骂花鸡公一样哭骂起来。
 
这个杨晓倩,真有定力,婆婆不管咋个大骂,她全没听见,只管在屋里乱翻乱找。
 
凌栓子的老大老二虽然都把房修出去了,但也就是不在一个围墙院内,还是挨着的,所以爸妈这边高声大骂,他们都能听得见。这时,两家人都觉得奇怪,爸妈一辈子都没有高喉咙大嗓子说过话啊,怎么今天骂这么凶呢?两家人就叫到一起,过来看是啥情况。
 
杨晓倩找遍了全屋,啥都没找着,刚走出门,就见大哥大嫂二哥二嫂都过来了,仍然疯了一般,拿过小匣儿打开给哥嫂看:“你们看,你们看,这是啥?老爸年轻时,是国民当大官,肯定有钱!你们想想,他一个糟老头子,哪来的钱帮你们修房屋供孙子?哪来的钱给我们修房子,还给凌小强填亏空?”但疯是疯,心里亮,没有说出她近日要了几笔钱,“我就不信,屋里找遍了都没有,肯定是埋在哪儿的!”
 
杨晓倩说着就去找挖锄乱挖去了。
 
周秀英气得追着杨晓倩不停地骂着。
 
老大老二四个人看了老爸的遗物,全都大吃了一惊!这才意识到,这么多年来,为啥总是在最缺钱翻不过坎儿的关键时刻,老爸总能解困破危呢?原来,老爸八成是兵败侥幸活命,装扮成讨口子,讨到东平就落脚了的啊!也难怪,老爸不致于穷得穿不起件没有破烂的衣裳吧?却这么多年都装穷困啊,原来是为了隐瞒身世!
 
四个人愣了会儿神,就见老妈还在泼骂,而杨晓倩已经把没有浇混凝土和没有铺石面砖的地方,挖得一片狼藉了,两个媳妇忙说:“老爸肯定藏得有钱,要不就藏得有藏金银珠宝,她挖我们不挖,那就吃亏了!”
 
老大老二都说:“我们莫去挖,那是老幺家的地盘,等她自己去挖,真要挖到钻石珠宝了,谅她杨晓倩不敢独吞!”
 
杨晓倩还在挥汗如雨地挖着——她何曾干过这样的重活儿啊?
 
周秀英骂累了,猛然想起老伴已经断气多时了,就过来叫老大老二:“走,快去看看你爸!”
 
老大老二走过来,看看老爸,用手试了试鼻息,对周秀英说:“妈,办后事吧。”
 
正说着,凌小强回来了,车开到围墙门外,见妻子把里里外外能挖得动的地方都挖遍了,到处是新土堆和泥坑,心里奇怪,就停在门外,下了车,对正在挖泥的妻子喊道:“喂,晓倩,你在搞啥子?吃多了不消化吗,到处挖得这么稀烂?还不快停手!”
 
杨晓倩见是丈夫回来了,忙说:“小强,快去拿个挖锄,我两人都挖,把老爸藏的钱财找到!”
 
凌小强正莫名其妙,周秀英跑了过来,说:“小强,你看你,带个啥子畜生婆娘回来哟!你今天前脚一走,她后脚就来逼你爸的钱,活活把你爸给气死了!你看嘛,你哥他们正在给你爸洗身上换寿衣呢!这个畜生婆娘,还在挖,把个院子都挖成啥样了,你还不快去阻止那个疯狗婆娘!”
 
凌小强几处看了看,这下算明白了,心知是妻子连要了两回少的,又要了一回多的,就咬定爸的钱还有很多,这才……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怒火,冲上前去,一把夺过杨晓倩的挖锄,顺手抽了她一耳光,喝道:“你想钱想疯了吗?你把老爸都逼死了,晓不晓得?”
 
杨晓倩头一扬,硬着脖子说:“你还打我?我还不是为了我两个不做活不受累,就吃好穿好,你还打我?!”
 
凌小强正在气头上,又是两记重耳光:“打你又咋啦?你做得过于出格了,就是要打你个疯子婆娘!”
 
“好好!你不把我当一家人?好——!”杨晓倩猛一转身,飞快地钻进停在大门外的车里,“咣”的一下关上车门,打燃火就开出去了。
 
凌小强没管她,和两个哥哥一起,先劝慰了一下老妈,给老爸收拾好身上,就商量请专业丧葬的道师来安葬,同时商量,老爸一生不容易,就不去火化了,给老爸买一口做得厚实的柏木棺材……
 
杨晓倩开车出去,直到天黑都没回来。
 
天黑时分,但听街上传开了一个大消息,说是街上十字口出了车祸,有个小车撞上了大货车,小车撞得好惨,人都被撞得认不出是谁了,只知道是个女的……

微信搜索:辉坛文学,每晚八点,有声原创,不见不散!扫描关注吧!

 





分享到:
请点击分享,把文章分享到您的QQ空间,让更多人阅读!


此文甚好
(0)
0%
踩一下
(0)
0%

标签(Tag) : 贪欲过度终害己

  






分隔线


发布者资料
沙金 本文作者文集 发送留言 加为好友 用户等级:辉坛五级 辉坛积分:2120 分 辉坛金币:2322 枚 注册时间:2017-07-05 10:07 最后登录:2017-12-28 14:12